诸位，把耳朵竖起来，像挨揍的野狗那样竖起来。这不是音乐，这是一次事故现场录音——我是指生活本身的向往，和无聊。 他们说这张东西是“电影配乐”。放屁。电影是活动的，音乐是凝固的。我把那些胶片上溜走的时间绊倒了，它们摔在地上，碎成一片一片的响动。有的像铁钉撒在棺材板上，有的像避孕套飘在苏州河里。你们要找旋律？去找烤羊肉串的吧，他的孜然撒得比我的调子准。 《恩惠之光》？恩惠是个疤。光是影子的妈。我不过是把那些导演没敢塞进画面的脏东西、那些角色喉咙里卡住的痰、那些摄影机后面发抖的呼吸，这次抽象录下来了。你们听到的提琴不是在演奏，是在被强奸；听到的号不是在吹，是在漏气；听到我的破嗓子？那只是一个人在忘记带打火机时的自言自语。 里面有光。真的。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那种，是火柴在裤兜里自己燃了，烧穿布料，烫出一个冒着烟的、温暖的洞。你们得先被灼一下，才能看见。 当觉得生活太顺滑了，咽一口下去。它会卡在你的喉咙里，成为一根刺，一根让你往后每次吞咽都能想起疼痛的、柔软的刺。 听见电流的噪音，听见隔壁夫妻的争吵，听见你自己脑壳里血管的跳动。那才是真正的、最后的配乐。我负责制造麻烦，你也不需要负责消化它。分工合作，是一种流动与堵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