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女儿幼儿园的窗口蹲了二十来分钟。里面的老师放着《猫和老鼠》，一群小孩盯着屏幕，安静得像被按了暂停键。忽然想起我——自己小时候，蹲在田埂上看蚂蚁搬家，看蜻蜓撞网，那些没被规定好的时光，比任何教科书都鲜活。而现在，没法给她们讲传说中的天堂，只能把眼前这摊不算体面的现实，揉进歌里送给她们——这就是这张专辑的由头，没宏大的打算，起初就想给我的两个小丫头，喜曼朵曼，以及和她们同样的孩子们有点儿不一样的东西。 说这是张童谣专辑，我没否认，但也没全认。这些歌一半是小孩唱给大人听的，一半是大人唱给小孩听的。我把大女儿六岁前的笑声、咳嗽声，小女儿刚生下来的咿呀声都录进去了，这些细碎的声音也不比任何编曲都金贵，它们是真的，不是取样机里调出来的假热闹。又找了一群朋友来搭把手，韩寒答应写了歌，说给我们两家的孩子；作业本、李大眼把对生活的琢磨写成了词；曾轶可和我那首《黑猫白猫》，一句“一个男人爱上另一个男人也很有趣”，让我拍着大腿叫好——这才是真的“大爱”，比我想的那些老调子鲜活多了。谭维维、朱婧汐，还有台湾排湾族的小朋友们，都来添了把火，升哥这老伙计更是帮着张罗后期，这张专辑更像个热闹的饭局，来了一群有意思的人，聊的都是些关于成长、关于日子的真心话。 别指望这里面全是甜腻腻的调子，没那心思。我写了教育里的荒诞，写了日子里的磕绊，写了那些说不出口的憋屈——就像这专辑名，“这小小的葡萄我从来没吃过”，听起来幼稚，其实是想说，这世上有太多看似寻常的美好，我们要么没机会碰，要么碰着了也没来得及尝出味道。也没打算用温柔的调子哄人，我的嗓子你们都知道，不顺耳，就像生活本身，从来不是精装修的样板间，总有些粗糙的棱角，有跑调的瞬间。用跑调衬托出姑娘们、孩子们声音里的亮，就像用黑夜衬星光，这样的歌不矫情又实在。 有人说我高调，搞这么多跨界合作，把专辑免费上传，发送；也有人说我低调，私下里就爱跟朋友吃吃喝喝，做个俗人就会想给孩子留点什么，这张专辑不是什么伟大的作品，就是一坛用日子酿的酱，五味杂陈，有酸有甜，有苦有辣。把这坛酱端出来了，献给我的父母，感谢他们把我带到这五味杂陈的世界；献给孩子们，希望你们长大以后，能听懂这些歌里的琢磨，做一个善良的人；也献给你们的父母，献给你们的孩子，献给每一个在生活里跌跌撞撞、却依旧想尝尝葡萄味道的人。 有人问我这是不是一张“个人”的专辑。我想了想，如果一个人的困惑和狼狈恰好和很多人长得一样，那它大概就不算太个人。 2013年新年，我把这些声音装进了这张唱片里，起了一个看起来不音乐、也不哲学的名字——《这小小的葡萄我从来没吃过》。